“偷”出来的乐趣

    常忆十四偷青日，菜园篱落闹新年。农历正月十四晚，田间菜园里偶尔会闪几下灯光，这也许是某个小孩没看着路，踩空田埂，滚到田里去了，同行的小伙伴赶紧打开手电筒，找到了人拉一把，又立马熄了灯，火速撤离；抑或是几个小孩正脑袋挤着脑袋，光速开手电照一下菜园的菜，一致决定拔走哪一颗菜后，马上拔走撒腿就跑……

    十四“偷春”，这是老家资兴的旧习俗，正月里吃过的油腻大概就是等着十四这一晚，用青菜煮糍粑，煮出格外的香甜。

    菜地里，菜苔、萝卜和葱蒜就是被“偷”的主角，尤其是菜园里长得好的大葱，因为大人们总会在小孩出门前嘱咐几句，“顺便扯几根葱回来啊”，这便是应着老话的说法，让小孩把“聪明”带回家。每年把“偷春”成果带回家交给长辈，围着火炉等香甜的糍粑上桌的时候，就会饶有兴致地跟老一辈聊他们以前偷春的轶闻趣事，小时候的他们还会翻进别人的厨房，争取在火塘上割一小块腊肉回家，按他们的说法，那时候的“偷春”才叫真正的惊险刺激，因为翻入厨房也就意味着会把主人家的狗给逗出来，所以，那时候的“偷春”就是手里拿着肉，和狗比速度。

    当然，大人们也会在这一天留意自家的菜园和肉，从窗户里看见自家菜地里有灯光闪过了，就会出门吼着骂上几句，其实心里却是偷着乐，因为是自家菜园的菜种的好，才会有人来偷，而有人来偷，也预示着在接下来的一年里，又能种出这么好的菜了。被骂的小孩听见有人骂了，撒腿跑走的同时，心里却也是开心的，因为被骂就算是“开光”，意味着新年里会变得更聪明，所以被骂反而成了吉意。今年的正月十四晚上，虽然我在长沙，没办法回家去“偷春”，但却估摸着家里人已经煮上糍粑了才打的电话问候。奶奶的糍粑早已备好，就等着水开了，把小辈们偷回来的青菜放进锅里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阵阵欢笑，自己心里也是乐开了花，正月十四里“偷”出来的乐趣总能是人生的美好回忆。